「庄尾巷口的糧商現在100台斤比農會多收5元,只要收2噸而已,卡緊去那裡繳。」
私人糧商高價收滿2噸良質米後落跑,回去再混雜2噸廉價進口米,再用台灣良質米價格欺騙消費者,最後被騙還是自己。
「卡青卡濕交農會,卡水交米商,安咧卡好賺啦!」
嫌棄當期新米口感難吃時,大聲幹譙農會同時,是否也省思曾有把未成熟或濕度太高稻穀硬塞給農會。其實自己平常吃的白米大部分都是自己繳交給農會的稻穀。賣給糧商那些卡水稻穀,自己往往是吃不到。因為這些卡水的稻穀早已被糧商混入進口米去賣場賺取暴利。
「品質卡差交農會做公糧」
或許這些老農不知道,他們心肝寶貝孫子的營養午餐都是用公糧。
「農會賣的農藥貴死人,隔壁村的農藥店賣的農藥便宜又凍久長」
噴灑農藥是防制蟲害,不是要殺人。使用非法便宜農藥不但傷身,而且會讓作物農藥殘留過高。自產自銷是鄉村小農的運作模式,不要貪小利又害自己與家人。農會賣的農藥不會貴死人,私人農藥店賣的非法農藥才會害死人。
「講課教授不會種田啦!我在種田時,教授還在喝奶。肥料用多一點,稻穀才會飽滿,秤重好價格」
施肥過多,稻穗太飽滿,收成前容易因雨量稍多導致伏倒發芽。且讓白米蛋白質過高,口感和儲存時間都不佳。理論與實務相輔相成才是現代農業。自以為是的老農如同太飽滿的稻穗,到最後攔腰折斷。
「農會定期利率攏比銀行卡低,剝削農民呀!」
事實上銀行根本不想讓這些農民定存利息乾吸銀行資金。理財專員會想盡辦法慫恿農民一輩子賺的血汗錢拿出來操作理財基金。理財本身就有風險,盈虧需自付。賺錢當撿到,賠錢是剛好。銀行只想賺取高額手續費,老農們知道嗎?
以上常會在農會場所或村里之間聽到的話語。每次聽到後總會反省一個問題:農會在農村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農會法第一條:農會以保障農民權益,提高農民知識技能,促進農業現代化,增加生產收益,改善農民生活,發展農村經濟為宗旨。
依照聽到的抱怨比對農會法定宗旨,農會似乎離這宗旨目標落差很大。但換言之,農民如果沒有農會這層關係結果會如何呢?
糧商不用肩負社會責任,收購足量後立即停止收購,或是拉高買賣姿態,農民必須賤賣剩餘稻穀;因天災將至而搶收未成熟稻穀,糧商因考量日後品質,不用體恤農民生計之下可以堅決拒收,這些青黃不接穀物只能聽天由命生存或損害;沒有了農業推廣教育,沒有吸收新栽培知識,只能悶著頭苦幹,所有收成只能靠失敗經驗累積;農民們完全不瞭解定存投資不等於單純定存之下,農民的血汗儲蓄成是銀行投資利滾利的籌碼。
農會是百年產物,古老也奇特。只因他古老,所以成長緩慢;只因他奇特,所以和外界格格不入。但也因他古老,因此而單純;也因他奇特,因此與農共生。「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百年來,農會一直都如此,一直都與農民唇齒相依,如同老夫老妻。能陪農民走到最後的機構,不是糧商也不是銀行,而是在地的農會。
2018/01/22
吃飯真好
「呷飯啦~」
鄰居一位老媽子拉開嗓門,呼叫在對面空地玩耍的兒子回家吃飯。這一喊如同拉起防空警報,立刻引起一陣在空地玩耍的其他孩子們騷動。因為他們深知接下來將會是一陣陣此起彼落各家老母「呷飯」的呼叫聲。若再不趕快把眼前的彈珠或紙牌收一收,沒多久會聽到一群小孩被棍子打回家的慘叫聲。
「阿母,暗時呷啥?」
「呷飯啦!」
白飯上的一片菜脯蛋把2片薄薄白斬豬肉片淹沒了。囝仔端著那碗白飯跑去找隔壁的小孩玩起來,似乎忘了那碗白飯存在。不過等會兒又將重播囝仔罰跪在地上吃飯的畫面。
「廟口邊的老王咧?」
「聽供他袂呷飯?!」
「中風啦!現在用灌耶。」
茶餘飯後,大人們相聚一起泡茶晚點名,算數到齊人員。大夥兒談起廟口邊的老王,往日的他如同拼命三郎,工作做的比別人多,飯也吃的比別人多。此刻中風的他,下場竟然是用灌食裹腹,在場每人個個不勝唏噓。「ㄟ呷ㄟ放 尚實在」,這是當下大人們感嘆人生無常後一致的結論。
中華文化數千年來,「吃飯」不只是名詞,更是動詞。暖暖一句「呷飽沒?」勝過冷冷「你好嗎?」的問候。人們透過「呷飯」動詞,演變成人際溫暖的代名詞。但現今忙碌的工商社會,「吃飯」不再是人際互動的代名詞,而是變成「餬口飯吃」窮忙的代名詞。
「吃飯了!」
「小李,你先去吃,我先把這工作趕完再說。」
「你這麼拼命不就是為了每天能吃這頓飯嗎?現在能吃卻不吃了?」
「今天中午與晚上分別都和重要客戶吃飯。」
「晚上的家庭聚餐,恐將擇日再舉行。」
職場生活中,一家溫飽的初衷早被職場上杯光交錯飯局失焦了。掙口飯吃的骨氣卻轉成忙碌工作的堅持。單純吃頓飯真不簡單,簡單吃頓飯還真不容易。
鄰居一位老媽子拉開嗓門,呼叫在對面空地玩耍的兒子回家吃飯。這一喊如同拉起防空警報,立刻引起一陣在空地玩耍的其他孩子們騷動。因為他們深知接下來將會是一陣陣此起彼落各家老母「呷飯」的呼叫聲。若再不趕快把眼前的彈珠或紙牌收一收,沒多久會聽到一群小孩被棍子打回家的慘叫聲。
「阿母,暗時呷啥?」
「呷飯啦!」
白飯上的一片菜脯蛋把2片薄薄白斬豬肉片淹沒了。囝仔端著那碗白飯跑去找隔壁的小孩玩起來,似乎忘了那碗白飯存在。不過等會兒又將重播囝仔罰跪在地上吃飯的畫面。
「廟口邊的老王咧?」
「聽供他袂呷飯?!」
「中風啦!現在用灌耶。」
茶餘飯後,大人們相聚一起泡茶晚點名,算數到齊人員。大夥兒談起廟口邊的老王,往日的他如同拼命三郎,工作做的比別人多,飯也吃的比別人多。此刻中風的他,下場竟然是用灌食裹腹,在場每人個個不勝唏噓。「ㄟ呷ㄟ放 尚實在」,這是當下大人們感嘆人生無常後一致的結論。
中華文化數千年來,「吃飯」不只是名詞,更是動詞。暖暖一句「呷飽沒?」勝過冷冷「你好嗎?」的問候。人們透過「呷飯」動詞,演變成人際溫暖的代名詞。但現今忙碌的工商社會,「吃飯」不再是人際互動的代名詞,而是變成「餬口飯吃」窮忙的代名詞。
「吃飯了!」
「小李,你先去吃,我先把這工作趕完再說。」
「你這麼拼命不就是為了每天能吃這頓飯嗎?現在能吃卻不吃了?」
「今天中午與晚上分別都和重要客戶吃飯。」
「晚上的家庭聚餐,恐將擇日再舉行。」
職場生活中,一家溫飽的初衷早被職場上杯光交錯飯局失焦了。掙口飯吃的骨氣卻轉成忙碌工作的堅持。單純吃頓飯真不簡單,簡單吃頓飯還真不容易。
阡陌百回
阡陌,縱爲阡,橫爲陌,縱橫之間畫出田野風情。事為阡,時爲陌,合縱連橫下編織了農會百年歷史。阡陌百回,回首農會一百年來章回,如同站在阡陌縱橫的羊腸田埂環顧著台灣百年來農業發展景象。亙古亙今,農會歷史景象曾有輝煌的朝陽,亦有動容的晚霞。過去與未來歷史軌跡裡,為農會付出的先進前輩們更是農會永遠的主角與色彩。
正逢農會建會一百年,農會在我生命出現只不過三、四十年,瞭解農會更不過只有十多年日子。藉由此百年特刊,更能知道其他時間的農會是如何歷經她每一段的美麗與哀愁。藉由此百年特刊期許,不但繼續陪伴她下一個一百年,同時更期待她百年後仍是永續與輝煌。
記得那天是無雲好天晴,當時年紀小個子矮,坐在阿爸那台山葉打檔機車前面油箱上。雙腳夾著油箱,雙手抓著摩托車把手兩側的後照鏡。沿路追逐著熟悉的稻田泥土味和著淡淡清晨剛噴完的農藥味。這是小時候常聞到的味道,孩提時代農村晨曦的味道。就這樣,清香的稻田味、詭譎的農藥味和懵懂的我一路陪著阿爸來到農會。
「農會櫃臺好高喔!」、「柱子好大,天花板吊燈好高」,這是孩提時代坐在椅子上仍看不到對面承辦人員的我對農會第一個的感受。
車窗外下著細斜小雨,不知是車體老舊,還是鄉間小道總是要有一段崎嶇坎坷的宿命,公車一路上搖搖晃晃,配上暗綠菸葉田及灰色天際畫布,加上正逢多愁善感青春期,當下感受像極了電影悲情城市的氛圍。惆悵沒多久,隨即和阿母在公車總站下車,沿著蜿蜒小巷穿過一間土地廟來到農會。
「農會怎改在土地公廟旁?」
「農會大廳怎麼變小了?印象中的大柱和高頂的天花板吊燈呢?」
「阿母來農會怎拿農保單?怎不是拿錢來存款?」
這是價值觀混亂青春期對農會烙印著是存錢機構的刻板印象。
每天被安排固定一起打掃校園外圍的同學兼死黨有一天突然請假。事隔幾天後他到校,問起原因才知道他爸爸中風臥病在床,也才得知他爸爸是農會推廣人員。推廣人員是什麼職務?當時他解釋很清楚,我聽得很模糊,當下自己給了個結論就是他爸爸是農會員工。此刻,小時候「柱子很大、天花板吊燈很高」的農會記憶早已被「農會是老農民常去存款場所」和「選舉是很複雜派系的地方」認知給淹沒了。
年少輕狂學生時代,曾經問過一位女同學畢業想去哪裡工作?
「應該會去農會上班吧?!」,這是當時她給我的不確定答案。
「農會?!那是老人安養中心!」,這是當時我給她的肯定回答。
星移物換數十年後,現在回想二十年前這句肯定的答案,格外覺得諷刺也感到莞爾一笑。因為自身目前就在農會上班,也就是二十年前自己認為的老人安養中心上班。
不過因十幾年來的農會職場生涯,終於有機會印證不同成長階段對農會的記憶與困惑。農會的柱子果然很粗,歷經921大地震摧殘依然屹立不倒。農會的天花板吊燈果然很高,近看更是古典有特色。農會的確是存放款金融機構,也是台灣重要的基層金融。阿母手中拿的農保單果真為農會保險部承辦業務之一。單純的農業生活,農會保險部肩負了最弱勢的農業各項保險。農會確實有推廣人員,且更發現該部門對在地農業發展非常重要。農會的確是老農民常出入的場所,因為農會與農民是唇齒相依生命共同體。因深根地方人脈,農會選舉的確一直都很複雜,至今依然不單純。農會員工平均年紀、年資,加上工作性質的競爭力與其他公司行號相比,堪稱老人安養中心確實不為過。最後更發現農會旁邊的土地公依然存在,依舊守候著這福德兼具的百年老店。
在農會上班感受,猶如小時候記憶中農村晨曦的味道。有清新令人感動的多年情誼溫暖,也有如同農藥味的職場紛擾時的詭譎氛圍,更有陰霾而難以呼吸的人情糾葛。這些和著的味道就是農會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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